汪乙又喝多了,他也不知道这里要有几个又了,身在这样一个世道,他自己也并不是有很多选择。他有选择的,是今天至少可以请假了,昨夜没有同事记得他的下落,令人遗憾的是,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的下落。只有拽他去医院的王梧,和路边帮着他打电话求助的路人可以拼凑一些情节,他们说,他醉倒在路边,堵住了一条小路。

他翻身起床的时候,肚子里的体液已经全部乱了,胆汁悬在喉咙口,苦涩,胃酸还黏在食道上,灼热,还有一丝口水挂在脸颊上。试着用手撑了一下,一下乏力没支撑住,一阵疼意从手上传来。没戴眼镜他什么也看不清,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,青色的,还有一个针孔,翻过看手心,也是青色的。心里大概明白了是被送去了医院了,挂了点滴。但心里有些犯嘀咕,怎么现在的护士技术那么差,都戳穿了手。

四下看看,大概是在医院观察室,四下通明的灯光和滴滴的仪器声已经说明了一切。“你的眼镜找不到了”,王梧的声音在身边传来。汪乙扶了下额头:“哦,我还挺喜欢那副眼镜的。”喝酒前他把所有的车钥匙、吊坠、手表都留在了家里,却没想到还是丢了眼镜。“走吧,医生赶了好几次了。”“几点了?”“已经4点多了”。汪乙抓住栏杆,再次尝试起来,才意识到手心的乌青,是自己酒劲难抑时,自己在扶手砸出来的。

被王梧搀扶着出了急诊室大门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王梧指了指旁边的轮椅,昨天喝多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抬着汪乙的。汪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去取车的路上,王梧说:“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……”酒字还没说完,汪乙又吐了起来,说:“你……别……别……提……你别提……别提……酒”,说话时不停干呕,在地上吐了一摊黄水。“喝点水吗?”“算了,呕……喝什么都想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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