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在听Cedrick宋指导的《面面相趣》,关注这个播客是因为Arthur的访谈,另外Arthur点名了Joway,终于也听到了本尊的谈话。他们二人都提到了“激进坦诚”这个事情,并不同程度了表达了认同,进行了一定的分析,在此我想谈谈我自己的观点。

我理解的激进坦诚——直言不讳

首先我聊聊我理解的激进坦诚,因为我的分析是基于此,若理解有误,或有偏差,那下文的分析也就没有意义,可以不看。当然也欢迎对我“激进坦诚”地批评,思想和观点是没有损失的。
所谓激进坦诚就是在希望大家都好的前提下,不要太关注其他负面反映,其实就是直言不讳。他的出发点是解决问题为最优先,个人情感为其次。我觉得不无道理。
我浅读了关于Kim Scott的观点,逻辑出发点其实就是我刚刚说的前提:是否真正关心。他的观点中有这么一个逻辑,就是首先坦诚是对对方有利、或对团队有利的,因此关心前提下,直言不讳对你有帮助。
其实这个做法在中国士大夫阶层中有着深厚的基础,古之文人尤其是言官皆以谏言为荣,以因言而死为荣。所以在理想情况下,即使风险大到殒命、灭门,仍不惜谏言,这算是“激进坦诚”的极致代价了。

但我认为,激进坦诚其实是局限的。有以下四点:

坦诚不等于有利

激进坦诚的基本逻辑是:你关心对方,你就告诉他。但现实生活中不是如此,现实生活中有些事情,是如果你关心他,你就别跟他说。比如善意的谎言,比如家属的包庇。我不想讨论这些例子的对错,我只是讨论这种情况是客观存在的。
回到先前士大夫的例子,那你可能要问,士大夫傻的吗,不惜诛九族也要谏言。当然不傻,有时候你的决策者在犯错,虽然你个人的代价无法承受,但你肩负着大义,这个收益和个人的得失一比,仍然不得不取大义,这个激进坦诚就无比合理,而且符合逻辑。可以举出很多例子,比如于谦。
所以激进坦诚的合理性在于,风险和收益的权衡,Joway分析了风险,是因为他和Scott都认为坦诚会带来收益。但坦诚有时候还有别的情况:有时不见得有收益或者虽然有收益但代价过大,有时候可能第二象限Empathy才有收益。
权衡得失后的坦诚,还算不算激进坦诚?

集体利益凌驾于个人利益

在有些环境里,面对的问题不是一个平面的和谐团队,在创业公司里面这种结构虽然多见,尤其是科技公司,但在很多传统行业里,团队架构十分复杂,并不都是平铺的。这些环境中,部门与部门,团队与团队之间还会因为某些无法反驳的正确逻辑而存在竞争。在这样的前提下,你所处的环境往往不完全代表我个人。我非常同意Joway的观点,他说激进坦诚的接受度和风险承受度有关。我要补充的就是,不光是自己的个人风险,还有我所代表的团队风险。士大夫的大义也是同理。以长安十二时辰为例,如果何监的激进坦诚关系到太子党及株连的几万人口的身家性命,这个激进坦诚,是否还可以接受?

看破不说破的逻辑支点

我曾多次和朋友讨论过“皇帝的新衣”的内在逻辑。这是受到李永乐老师的有一集的教育。他以“红眼睛蓝眼睛”的逻辑题目,来论证了“你不知道我知道”和“你知道我知道”之间不同的因果关系。如果这个命题也加上“我为你好”的前提的话,你就会发现,如果我希望大家都活的好好的,那我还不如不说比较好。这就是说,“你不知道我知道”反而对大家都好。

还有一粒老鼠屎

前面的分析还都是基于所有参与者都是理性善意的,但现实并非如此。我以狼人杀为例,我们总是以票型来寻找狼人,因为狼人有信息(知道谁是队友),我们可以把这个最理性的票型来理解为一种坦诚。在激进坦诚的观点下,你必须绝对理性地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。在此前提下,假设在场没有人知道自己是狼,全是愚民,那这时候的票型就会因为没有信息而变得没有意义;反之若有狼知道自己是狼,票型就会对自己不利。这个悖论在激进坦诚里也存在,全是好人的时候激进坦诚未必指向最好结果,现实中就没有坏人吗?即使没有坏人,好人间的出发点也可能不同。

结语

最后我再总结下我的观点,我认同激进坦诚是一个很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、沟通的方式,承认其美好的内在诉求,不过她还是存在一定的理想型。决策前提还是收益与风险的对比,绝对的坦诚未必总是有利的,因此我对其现实的可实践性仍然存在疑虑,遑论坦诚中还有隔着肚皮猜不到的动机。
我会很高看那些能践行激进坦诚的个人和环境,但我自己可能只能在油腻的泥潭里继续泅潜了。

P.S. 推荐下《面面相趣》,我是在喜马拉雅订阅的: https://www.ximalaya.com/renwen/23013603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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