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梦2 【汪乙系列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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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上汪乙坐在会议桌最远离发言席的位置,面前摊着笔记本,只写了日期和会议主题,就没有再写下去。右手把玩着带来的钢笔:他用拳虚握着钢笔,用拇指推开笔帽,然后又用力盖上,发出轻轻的“各大”一声。

不一会儿他放下钢笔,翻过手心,看到手心隐隐溅出一滴墨水,他最烦墨水黏在手上。在本子的角上折起一个角,然后把墨水擦掉。虽然手心还是会有一点点灰色的残余,但是用力搓几下就会减少了。

听着台上的人叙述着无聊的表格和数据分析,不知不觉,他又开始把玩起了钢笔,“各大”“各大”“各大”,数次之后,终于会议的内容出现了他想纪录的东西,于是他打开笔帽,打开的时候感觉到手心一凉,摊开手掌一看,满手都是黑色的墨水。他腾的站起来,所有人都看着他,他手握着拳头,“不好意思我上个厕所”,便走到了洗手间。

他用洗手液洗了一遍,没有干净,他用洗手液和餐巾纸在手心的缝隙里猛搓,想把墨水完全洗干净,但无论如何洗总有黑色残留在手心上。他从卫生间的储藏室里拿出了一个写着“卫生”的板刷,在肥皂上狠狠地擦了几下,然后开始猛搓自己手心的皮肤。直到手中淡淡地拉出了一条条血痕,他才冲干净手里的肥皂和水,扯了几张张餐巾纸塞进口袋,便回到了会议室。

他带着尴尬的微笑做回了位置上,笔记本上还是空无一字,钢笔松着笔帽斜倚在本在的边上,本子的一角还残留着刚刚擦墨水的痕迹。他把那一页纸“刺啦”地撕掉,周围同事朝他看了一眼,他抱歉的点了点头。然后把那张纸轻轻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。然后他拿起钢笔,确认了没有漏墨水之后,把笔帽重新盖上。

没想到,盖上的时候伴随着“各大”的一声,墨水如涌泉一样开始流了出来,先是浸没了他整个手,继而浸黑了面前的本子。他惊慌地翻上本子,本子下面都是粘嗒嗒的墨水,在木纹桌板上顺着纹路四散开去。

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,已经满手都是黑色的油墨,他下意识地去口袋找刚刚放进去的餐巾纸,结果抓到了刚刚揉成一团的带墨水的纸条,手伸出来的时候所有的纸混在一起,餐巾纸、废纸团还有自己手上原有的墨水,全部变成了黑色,整条西装半边的白色线条都被墨水染黑。

他站起来开始疯狂地逃跑,把钢笔重重地摔在玻璃窗上,本子拨拉在地上,双手抹掉头上的汗,把整个脸都抹成了黑色。墨水攻占了他的全身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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