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人生 【汪乙系列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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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是误入石缝的蚌壳,在火上稍稍烤过之后浇上树果的汁液,格外的香,但是二人却吃不出五星级酒店的感觉,反而都有些沉闷,始终相坐无语。汪乙递给悦然食物的时候,悦然微微点头示意,就接了过去。

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好久,汪乙正准备起身,悦然突然开口问道:“你摩托,开得挺熟练的。”汪乙哑然失笑,他早就猜到这个姑娘从刚才开始一直闷闷不乐,脑子里就是盘旋着摩托的事情。他重新坐下,他不想一下点穿她,决定就耐心地跟着她的话题走:“嗯,刚工作的时候,玩过。”“哦?看不出来。”悦然的好奇心总是挡不住,一旦被调动起来她自己都会忘记自己的之前在愁什么,大多时候看上去深沉的背后,还是像个小孩子。她身体不自觉地往汪乙这边转过来了一点点,汪乙看在眼里,继续说道:“那时候还年轻吧,突然有了不错的收入就什么都想去尝试,浮躁的要命。”“也没有吧,总要试试啊。”“是吧,不过,开摩托的时候确实还能感受一些人生的百态。”“扑哧~”悦然捂着嘴笑了,汪乙不知道她笑什么,也没准备搭理,但悦然显然已经高兴了起来,每次汪乙想要感叹人生的时候都会出现这个表情,她愿意倾听长自己几岁的汪乙的感受,但嘴上却不愿承认。“是什么呢?”

“摩托虽然只是个交通工具,但骑乘的人总会得到来自社会的奇怪的反馈,一个人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座驾不同而被人符号化。这个事情虽然听上去挺荒唐的,但现实就是这么发生着。”悦然的表情有些将信将疑,汪乙继续说着,“有一次我开着摩托去一个熟悉的客户那里,进门有一个院子的那种,门卫照例会把我拦下来询问一些问题。”悦然不知不觉已经整个人转过来对着汪乙,两手托着下巴。“这次感觉门卫问了特别多,我戴着一个全复式的头盔,揭开面罩之后跟他解释了我经常来这里,今天也是照例送些材料。但是对方就是不信,好像离开了西装皮鞋的我就不是我了,好像我不开汽车去就不是谈业务了,好像背着的骑行包里面就不能装着公文似的。”汪乙这么说着,但语气却还是很平静,好像在说的是别人的事情。“在我好不容易说服门卫之后,他终于给我开门了,只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启大门,而是开了边上的侧门,哈哈真的是……”“狗眼看人低?”悦然插嘴道。“别这么说,只是视角不同吧。”汪乙掸掸裤子上的灰,继续说,“还有,因为我不是很熟练,就会每次很低速的靠路的最右边慢速行驶,总有一些汽车觉得我挡道,会有一种故意排挤自己的感觉“。“不会吧,是你自己开太慢了啦!”“哈哈也许是吧”,汪乙摇摇头,陷入了沉默。

悦然在边上撵着自己的头发,然后看着汪乙犹豫了很久,想说些什么,却又怕打断了汪乙陷入的沉思,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发愣。直到看的汪乙都快不耐烦了,转过头盯着她,她才低下头低声说:“那……什么时候……可以带我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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